EMMAPulsipher

混乱邪恶,随缘更新。

回头像隔世一笑便算


-
BGM: 失忆蝴蝶 陈奕迅
-
“我昨天遇到一个人,感觉他非常有意思,印象深刻。但后来就再也碰不上了,人生就是这样。”
——王家卫《一代宗师》

01

在家里待了一天,临晚上开车出去转悠了一圈到家才觉得闷。洗完澡随便找了身短袖衬衫短裤套上,开窗通风的时候吹得胳膊很冷。不开窗的话会觉得空气里有水果一点点氧化腐化的气味,是那种植物的死气从鼻腔一直钻进心肺的感觉。以前养死过一盆不记得什么花,水浇得太勤,它一点一点从根烂到茎,从看不到的泥土里面烂到外面,就是这种气味。

总是在傍晚出去,小区停车场离我住的多层挺远,走过去要穿过一个小型公园,能听到不那么吵的广场舞音乐。周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傍晚出去开车,当然他更好奇我这种夜盲又轻度近视,还死活不愿意戴眼镜的人是怎么拿到驾照的。

早就过了喜欢飙车的年龄,普通的商务小轿车也没什么好飙的。周惟的那辆小宝马表盘被他装得相当花哨,你能在晚上看见浅色皮革倒映出路灯的颜色,像一块一块的弄错颜色的脸颊上的红晕。我喜欢看晚上的光,小区里亮得层次不齐的窗户,两排整整齐齐偶尔也会坏了几个灯泡的街灯,刷卡出小区时发亮的门禁,周惟仪表盘上暧昧不明的反光,路人眼里的灯。夜盲对于晚上的光源很敏感,而近视让每一个光源都变成一颗一颗的晶体。月亮有时还会露出它苍白的脸,三线城市的郊区已经没有星星。

我想起我看着指针转到五十码左右没什么气力地晃来晃去,从我住的地方开二十分钟车就能开到沿江。住在比较偏的地方的好处是沿江段人很少,你可以随便在靠近围栏的地方停车。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不太轻柔,极其容易引发透不过气和迎风流泪。经常有人来这里喝酒,喝完瓶子扔到围栏外面去,扔到堤坝与道路中间的那条宽敞的绿化,能看见拾荒者翻过栏杆下去捡东西。

借着路灯的光我看到过他们捡过半条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碎了屏幕的手机。有天撞见一个姑娘和男友还是丈夫吵架捋了手上的戒指就往下扔,第二天呼朋唤友的下去找失望而归,可能会有哪个拾荒者某天能够撞上好运。当然我也听过小区里超市的老板说某一年长江涨潮堤坝没有撑住,第二年经常在这里转悠的拾荒者少了两个。

沿江能看到更近的住宅楼施工工地,印象中好久都没有竣工,水泥和钢筋都裸露在外面。以前住在市中心的时候晚上开车出来能看到许多楼盘从低矮到高耸到有人入住的过程,好像城市在你眼前一点一点活过来,虽然有点过于亮堂,那是它的活力最后熄灭的部分,而这座城市的边缘是死的,骨骼和肌肉在破烂的石棉网中裸露出来,在黑暗中留下一个足够刺痛人的形状。

我洗了一个芒果,切成丁放到碟子里。我这里很少动火,刀和刀工只与水果和能做沙拉的蔬菜亲密无间。这提水果还是上次周惟来慰问我这个社交活动稀少的闲人的时候拎过来的,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就是,一个打算这几年自我调整吃存款的单身无业游民。水果袋子还放在客厅那个没怎么用过几回的防烫餐垫上,除了通常以外卖解决的三餐外我很少会想在嘴里塞点别的什么能尝出滋味的东西,偶尔会拿它充饥。

落地窗在阳台,做成可以当床的地台,但躺起来并不舒服,除非你想在那里晒太阳。从卧室的纱窗望出去什么都看不见。入住率不算高的小区的深夜,物业会为了省电关掉非主要路段的路灯。黑暗能淹没整栋楼,从天光没法照耀的地方漫上来。

评论
热度(3)
© EMMAPulsipher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