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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邪恶,随缘更新。

#二战中期费城孤立主义思想仍为主流#


#二战中期费城孤立主义思想仍为主流#

我坐在办公桌前出神地望着收音机的机身,不知道更像在观察那被磨得发亮的表层还是在专注地收听欧洲战场的战况,细碎的字节涌入耳朵,那些平静得过分的声调在伤亡数字和对峙位置的几个短语上稍稍压低,愈加沉重的焦虑累积起来试图冲垮心防。

拧转旋钮跃过杂音直到拼凑成勉强可以辨认出的渐渐熟悉的音调,玛琳黛德丽的“德国式的”单薄嘴唇抿合而又开启,“我的莉莉·玛莲。”不确凿是在什么报纸上曾见过整个版面的玛琳的侧面照片,下一页则是年轻的士兵在战壕之中齐唱这首歌的报道,笔触平缓简单却远胜那些充满煽动性质的口号。我曾是个演说家,我知道怎样拼凑出一些热切真诚的文字,夹杂在死伤报告和捷报之中,而每一场战争都是皮洛士的胜利*。侥幸的希冀疯狂渗透进投机分子的血液,焦黑的尸体东倒西歪,有的挂在铁丝网上。被从后方开来的装甲部队碾为齑粉,抛洒而成报纸上组成玛琳眉弓阴影与眼眸的深色小点。

我仍记得我肩膀上曾落下过的邦联的重担,滑膛枪的枪管与大火交替烧灼手掌。而我如今越拒绝去联想那些体温偏低的手指紧握着扳机的动作和因用力过度被勒出红痕的指腹,就越真切地感受到某些身处这个市政厅难以企及的殷红血迹和残破躯体,还有那些前赴后继的冲锋时的咆哮和战死时的悲鸣(这两者音调几乎相同)。那些被掀起来撕碎的、永远无法向他们兑现的和平的承诺。我低头端详着自己的双手,伸展而后再次弯曲那些修长粗粝的手指,仿佛翻来复去地观察这双手就能够探寻自己焦虑真正的源头。它们同时带着这副躯体所给我的相对年轻的力量,以及年岁、战争,那些叛逆到无法冷静谋略的疯长的念头所赋予它的微小的伤疤和旧日的枪茧,那上面有一种细微的,如同长期嗜烟者手掌上的烟草气息一般的硝烟味道。

“没有一种平静是永恒的……我们始终为了片刻而战。”嗫嚅着,混杂着头痛时不规律的吐息的话语掠过耳际,我几乎无法辨认出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惘然,悲恸,不可回头的遗憾,不曾后悔的抉择,如同静火在墨绿色的眼眸中燃烧殆尽,如同磷火落在每一块无名墓地的湿滑青苔。


*指己方也伤亡惨重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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