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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邪恶,随缘更新。

麦克`伊文斯.

伊文斯喜欢鸟,伯劳,知更,夜莺,燕子.哪怕是灰扑扑的麻雀他也觉得无比可爱,叶文洁能看出他盯着所有有生命的物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奇与喜悦,就像交了生命中第一个朋友似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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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人类,当谈论叛军之外的人类时,他那双蓝眼睛流露出的只能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或者更恰当地说,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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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在中国的小屋里入睡,外围是日夜不绝的伐木声,斧头挥动,电钻开启,留下一具具绿色的尸体无助地呜咽.他又做了那个梦,黑色的太阳升起在黑色的海面上.他将带着粗线手套的手浸入黑乎乎的、刺鼻的油膜里,小心地捞出海鸟.已经分不出那是海鸥还是别的什么,他们都有着小巧而凄美的眼睛,曾经作为造物者最好的礼物的羽翼被那恶心的液体粘腻地粘在一起,鸟爪以奇异的姿势蜷缩着.他将它们一只一只地放入水盆中,喊家里的仆人拿来天然的洗涤剂,动作轻柔小心地用刷子试图刷去石油沉重的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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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他极其有耐心,但那洁白的羽毛都已无法回归本色,黑褐色的印迹触目惊心,像是羽毛上结痂了的伤疤.那手心里的生命咕噜着,嘴角吐出黑色的泡泡,抽泣着向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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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地盯着这一切,动作愈发急促笨拙,他机会都以为是自己折断了鸟儿的翅骨.仆从劝他回家去,他没有听,但这些鸟儿最后都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死了,一只都不剩了,无一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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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成为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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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只是开始.他读汤姆索亚,密西西比河边的孩子们以玩弄老鼠或猫的尸体为乐.他记得有一次去往新罕布什尔的贫民窟,几个孩子在那里折腾着一直垂死的猫,猫哀叫着,然后声音越来越低,细若游丝.他呵斥着赶走那些孩子,厌烦地把口袋里所有的美分都朝小巷的另一头掷去.然后他蹲下身去察看那只猫——他都不忍描述那些惨状——猫儿的毛发有几块地方秃了,能看到皮肉,鲜血淋漓,应该是被生生扯掉的;眼睛外凸着,可怕地涣散着,鼻子歪向一边;尾巴被剪断了,那把锈钝的用来清理鱼的内脏的剪刀和半截尾巴就被丢弃在不远处的泥泞地面上;四肢都柔软地耷拉着,骨头喀啪地响着,碎裂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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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只巨大的软体动物在他的腹腔里缓慢蠕动,他的喉咙里急速地涌上一股酸水,没能吐出来,但他感到了令人眩晕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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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觉得还有那么一群身穿褴褛衣装的可怜的美国小孩儿用嘲笑或怜悯的眼光远远地望着他,手里还攥着脏兮兮的纸钞和硬币.他抓起床头发出刺耳铃声的卫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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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以虚伪而带着适当的悲痛的沉稳口吻告知了他父亲的死讯和他应得的家产,并拿捏不定地就要不要对财产的最大继承者加以口吻委婉地祝贺加以思考,这期间有漫长的沉默.伊文斯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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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和他开了一个绝妙的玩笑.那场石油泄露是他噩梦的开始,而现在那家跨国石油公司是他的了.他要这如此庞大的家产有什么用处呢?他几近绝望地哆嗦着双手抓起纸笔,潦草的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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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帮帮我,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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