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Pulsipher

混乱邪恶,随缘更新。

随缘写文,唠嗑吃粮,都是短篇,别等更新。

池鱼


他跟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走过一整段平静而又长久的路。唐歇要走在更靠近被太阳晒得燠热的砖墙那一侧,排布在工厂外墙的管道线路就悬在他头顶,阴影的直线掠过他的头皮。出门的时候燕蓟平倚着门框,看唐歇走到门口又折去办公室从白瓷水壶里倒了点水在手心,拿手指胡乱梳了几下头发,而现在那儿蓬松的,被剪短了很多,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热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头发会盖住他那双沉默的眼睛。

燕蓟平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绿化不错,都是新栽下的树。他一边从口袋里掏烟和火机,一边踩着双美国小牛皮小心地迈过某栋楼一楼门口还堆着的红砖水泥。“怎么想起来住这一片?”

“以前单位发的独栋房子被上面给收回去了,因为什么你不会不清楚...

[平乐]再睡一夏

给亲友炖肉,进入产粮阶级。没带电脑,试一下评论外链。

天气不似预期

我不想描述别人,在自己不够了解的领域大放厥词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出错。所以我只能描述我自己,抽筋扒皮,也不为示警别人这种血淋淋有什么可怖,只是能让自己觉察到尚有痛觉五感。

生天

Axle wire Ⅲ

Axle wire Ⅱ

Axle wire Ⅰ

焦虑是烫的,焦虑到一定程度就会冒烟儿了。某人的手背上有个被烟头烫出的痕迹,还没等我去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就开口说是没注意自己戳到上头的。她冲我微笑,也可能是冲着我背后的墙,这种下意识的表情往往是无针对性的,看着要比所有生动的脸谱更舒服。她在衣兜里摸索着火机,而后表情放空了一两秒,向我伸出手来。

她的沉重的大衣压在我的脊背上,要比我那件臃肿却轻巧的棉袄暖和,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类似于小孩子总是觉得别的小朋友手里的糖要比自己那块好吃一般。我向她靠近,给她点上火,挪了挪塑胶板凳,在木地板上刮擦出声。她眯起眼睛来,表现出一种苍白的不适感,和我的手从她刚做完的指甲一路抚摸到她的肩胛骨时她的反应一模一样。...

回头像隔世一笑便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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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失忆蝴蝶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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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天黑得最浓稠,分不清半拉上的窗帘和外面的界限。搁在床头柜上的茶不知道算不算隔夜,尝了一口味道不太对劲,总归是已经凉了。

周惟起夜动静不小,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个人形象。以前还在学生宿舍的时候就是这样,黑灯瞎火里他恍恍惚惚地不注意脚下,有时还可能被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绊个趔趄。我睡得浅,就睁着眼睛听他的动静,再后来是感觉他回床时床垫生硬的下陷。然后听他的呼吸声,大学毕业后我睡没睡着就再也瞒不住他,他有时会渐渐把呼吸放得平稳,然后再突然把手搭在我身上。

他喜欢向我提问题,显然他上学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孜孜不倦。他看着我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头发虚虚贴着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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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aho/Oregon]
Emile Emmanuel Diamond/Lauren Pulsipher Crel

埃米尔和我谈论过,我们俩在爱达荷北部的乡下买下一块土地建一个小型农场,雇佣农民或自己耕种的可能性,两个人都心生向往,而又飞速否决。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靠在他身上,仰着头望他嘴唇上方细细的绒毛,视线攀越鼻梁掠及他在床头灯下颜色不明不暗的眼睛,和厚得几乎带些稚气的额发。我将手指从他的喉结处一路划上去,抚摸了几下他的鼻梁然后和他交换了一个吻。在那之前,我的脸颊一直紧贴着他的肩窝。

彼此的工作性质原因,天知道我们多久才能见上一面——我动身前往爱达荷之前,波特兰还在下雨。它总是在下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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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失忆蝴蝶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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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陈忱,”周惟望向我的目光与我失焦了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快速散开,他嘴角挂着的微笑仿佛他真的发自内心而感到快乐。“你该叫我的名字。”然后我的手虚虚抓住他后脑发旋周围柔软而略长的头发,抓紧又放开,最后把他按向自己身体随便什么部位堵住他的嘴。有时他的牙齿会磕上我的锁骨,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甚至还没有呻吟声分贝大的,更类似于闷哼的低吼。

你没法准确描述那种血液快速流动向下,电流随着另一具温暖躯体的覆盖,猛烈击散潜藏在皮肤下的冷意的感觉。

在床铺这一方天地间发生的一切都是直接而目的性明确的,因此在我们两个人共同的默许下,也显得粗暴、毫无人情味,带上一点冷漠性质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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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失忆蝴蝶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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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黄昏中转醒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天色阴郁暧昧,笼着一床的昏沉私欲,清醒不得,不知今夕何夕。

嗓子很干,我支起身子咳嗽几声,再重新把胡乱套着压得皱皱巴巴衬衫的酸痛脊背,陷入垫高了的双人床的两个枕头的缝隙中去。周惟大概在客厅听到了我翻找盖在被子上的外套的衣兜的声音,让我不要把烟灰落在他刚换好没多久的床单上。我用力掐了一下烟的腰部,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之后再点燃,一股浓烈的薄荷味裹着轻微的油性气息冲上灵台,清明到过分得发疼。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不仅在枕角不小心抖落了一团烟灰,还因为胳膊太酸脱力搁下时忘了手里还有烟,差点把床单烧出一个洞。他走进来故意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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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失忆蝴蝶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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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你没法儿忘记任何你以为自己并没有记住的事情,比如一段昏昏沉沉阅后即焚的梦,睁眼的一刹那你回忆不起它的情节,而在某个时刻突然从大脑皮层的边边角角窜出来一道生物电流,变成似曾相识和午夜梦回,连唏嘘都不知道从何涌来。

醒来之后周惟要我去市里找他,我被迫在人群中穿行,白天的人群的偶尔冲撞到时的体温和食物、香水、汽车尾气等各种气味,各种各样的颜色、人裸露在外并不够光鲜亮丽的肉体和光污染, 我觉得我的身躯要连皮带骨融化在人群里,像被投入慢火烹煮的热油。我对这些过分敏感又心不在焉,听了周惟的话去看过心理医生,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心理学乃至任何科学都不能解释的。

就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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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失忆蝴蝶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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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遇到一个人,感觉他非常有意思,印象深刻。但后来就再也碰不上了,人生就是这样。”
——王家卫《一代宗师》

01

在家里待了一天,临晚上开车出去转悠了一圈到家才觉得闷。洗完澡随便找了身短袖衬衫短裤套上,开窗通风的时候吹得胳膊很冷。不开窗的话会觉得空气里有水果一点点氧化腐化的气味,是那种植物的死气从鼻腔一直钻进心肺的感觉。以前养死过一盆不记得什么花,水浇得太勤,它一点一点从根烂到茎,从看不到的泥土里面烂到外面,就是这种气味。

总是在傍晚出去,小区停车场离我住的多层挺远,走过去要穿过一个小型公园,能听到不那么吵的广场舞音乐。周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傍晚出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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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的修昔底德知道/一篇演讲能说的一切,关于民主政体……”
——W·H·奥登《1939年9月一日》

*本篇灵感来自于布罗茨基《论W·H·奥登的<1939年9月1日>》,化用5-6句。

一篇演讲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呢?只有精通演讲的人才有可能蔑视演讲。我怀着某种特殊的疲惫不堪在伊恩面前澄清我对于政治虚假性的变态,尽管我一点都不想否认它。

这不代表我会把对于“演讲”的失望扩大到整个“民主政体”。我和伊恩平静地针锋相对,就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情景再现。我怀着谦逊而流于表面的温和姿态将那种诉诸口头的对抗继续下去,被一种无望感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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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桌面我看着你的十字架”
——茨维坦耶娃《新年贺信》

我爱我的小妹妹吗——两个人的互动所表达出的感情联系,总是完全从外面观看它的时候更强烈,在距离我和茉莉兰可妮·狄特其德更近的地方,大家的本杰明·华盛顿,或者说我和玛利亚的文森特,他会给出相当中肯的评价——我们两个人确乎都是被全能权力和政治传统赋予敏锐危机感的个人主义者。因而你得剥开那枚苦涩带刺的海胆,才能找到一丁点儿可食用的真心。

卡尔弗特家的小玛利亚在年少时多么喜欢带着他的弟弟,呆在潘恩给我准备的书房里。他们俩从来都不和我一起看书,那两颗金色的小脑袋瓜凑在一起,大声地窃窃私语。而坐在靠近壁炉的绛色扶手椅,把...

我不记得我第一次醉酒在什么时候,一九四五年前有一段时间我拒绝饮酒。他们庆祝胜利的时候把我也叫到酒会上,孤立主义者在“他们的”胜利面前只能露出合适的微笑。我以那副焦虑的微笑面对着桌子上摇摇欲坠的香槟塔,面对着不知名女郎(我可能见过她们,但一定不记得她们的名字)的点头致意,观察着他们每个人脸上因为饮酒无度所造成的血丝,还有被酒精和咖啡因冲昏头脑时露出的狂喜笑容。
我听见有人议论那些孤立主义者——我在他们之间穿行。他们的声音,碎片似地扎在我蹒跚的脚步节奏上,形成一段破碎而混沌的音节。我听不见每个人的名字,还有那些刻意靠上异国口音的地名——艾森豪……卡萨布兰卡,纽伦堡审判前甚至还有应和着斯拉夫人浑浊甜腻...

客行:

知音者诚希。七窍三秋命灯晦晦,风雨流落,竟得知己如此,几许暌违不计。归江湖出京邑,流萍飞絮聚散落定,此身此心归处,殊深驰系。

重义者尚有世道相缚,薄情人可搏命以陈情。死生于我本无虞,原作庙堂刀,今为天涯客,世债以身销。凭心故人不过二三,无以为报殷殷之恩,怎敢遑论独走黄泉一遭?

温酒相浇,鬼谷无惧,余生消磨,情外泯然。知君身世伤怀,非执手不能尽意,言短不具,仅此堪当。生则长路与归,死则但求同冢。前尘是非莫论,相见以诚直叙,祈恕不恭。
             ...

古原人设初稿。

云间,字青崖。字取自且放白鹿青崖间。

容貌气质中等偏上,身形修长瘦削,神情严肃时有些清清冷冷,笑起来倒多出几分温和淡泊。不算胸无城府,于重大事宜自有经营,趋于避世。但眉眼生得一副单纯内敛相,又常忘怨报恩。对外人还算是宠辱不惊行云流水,对熟人却易腼腆无措,说两句话被调笑急得脸生飞红也有之。从来不用熏香,自小周身药材清苦味道。嗓音清缓略带凝涩。

四季冷暖无论衣物厚薄,一概通身白衣。除腰间一环玄色玉玦挂同色素穗外没有其他配饰。另有友人所赠一副灰色软甲,道途尚不艰险就搁在行李中。举玉对光可见隐隐纹路,似梅枝亦似鹿角。此物是养姊亦为恩师所赠。对外称父母早年遇祸双亡,尚在襁褓之中就被...

泪眼

“你在哭吗,艾默生?”
她的双手像沙漠里的人捧起一碗水那样捧起我的脸。这个女人。她自说自话,飞快地舔去我脸上的一滴眼泪。我觉得她尖尖的下巴就放在我的锁骨上方,搁在一道伤疤上。
“你是听故事的人。你用不着为我哭。读书、看剧,为了戏中角色痛苦流涕的人太过感情丰富、内心脆弱,你那么容易就让我博取了你的同情,更可怕的是,你在意的是这个故事,而不是我这个主角本身。”
细细密密的触摸像她的吻曾经做过的那样爬满我的整个后背。我浑身发软,无法动弹。我用那双困惑的泪眼望着她歇斯底里的咽喉,她那细细的,仿佛轻易就能被扼断的脖颈。她曾让我在上面留下吻痕,那雪白的皮肤的微微凹陷处被唾液沾得发亮。我的吻不能解救它,我对她对爱...

我曾视他如生命。
我对他怀着所有通俗的欲念,我渴望他那具躯体的温暖。一场恋爱就像一场战争,用尽每一寸肌肤。
等我什么时候能真切地触碰到他,能以相同的频率在他的怀抱里颤抖的时候,我们就真正背负上了相同的罪行。

感觉困难

我没有去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水里。昏沉的爱语从她口中发出,光线洒在她冰凉的绸袖上如同肌肤。我希望我的沉默能将我们隔开,正如她的欲望将我们隔开。
我能感觉到她那具可爱躯体上神经的存在。这个房间内的寒冷,隔着衣料的窸窣的暗火。她光着的脚擦过地毯,落地灯的光线的裙摆试图挽留她,让她离开我这处潮湿、寒冷、带着血腥气味的角落。
我坐在这里,不打算等待她,也不打算推开她。我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绝望的触摸,那个女性的影子在我膝头滑落。她的脸离我很近,她向我呼告,要我别动。

“我能吻你吗?”她问我。

 我不打算应答。

 她尝试舔舐我的胸膛,在敞开的领子的最下方。我觉得她在啃咬着我...

从圣玛丽动身回维卡可卡

–从圣玛丽动身回维卡可卡* 

玛利亚的脸朝向一侧,金色的齐刘海柔软地贴近前额,长发垂落在肩前和肩后。她双手搭在鹅黄色呢绒裙束腰的前端。而后她像惊醒般地朝我这个方向看来,咧开她那隐秘、年轻、未经修饰的嘴,脸上是那种少女独具的真诚的笑容。

那时候她还不姓狄特其德,还是那个卡尔弗特家的小姑娘。我始终、直到现在、一直——都觉得狄特其德这个姓氏的声韵要冷酷得多。“我明天就要回维卡可卡。”我说,过分轻描淡写,仿佛这句话并不意味着告别,距离始终不曾消弭。我的玛利亚却说,同别人对我的描述想比,我要更孤立,同时也更富人情味。

玛利亚这个称呼谨慎而又亲昵。我距她大约三十公分,我们说的话决定了我们的...

她用那双友好又阴郁的灰蓝色眼睛望着我,屈腿坐在灰色毯子上,身体朝我的方向倾斜。我能在我的目光未触及她之时就感觉到她身体那孱弱瘦小的轮廓,肩膀放松地垂下去,那张粉色的、发白的小嘴好奇地朝我微张着。
“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
她自顾自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难以抑止地从我口中溢出的痛苦的呻吟,我能感到那抽动着的痛楚缓慢地消耗着我的生命。从腹腔、胸腔,到脊椎,到我汗毛一点一点竖起的双臂。她用小小的,修长而又柔软的手掌攀着我的胳膊,天真无邪的眼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躲闪着望向不知道哪里,她问我,“你爱我吗?”她试图擦去我还没流出的泪水。
我保持沉默。她的柔软的四肢几乎都紧挨着我。我把脸埋在她...

[迷雾七月月戏,1876年费城世界博览会背景]

[迷雾七月月戏,1876年费城世界博览会背景]

皮靴踏在厚地毯上的温存音调被淹没在前来世博会的轮廓模糊的人群发出的细密嘈杂中,置身人群比站在醒目位置更令人感到从容。过去的历史像一团灰雾紧跟着向前踏出的靴跟滚动前行,偶然遇见政治世家的来客时抿紧嘴唇再露出不容质疑其真实性的笑容,除必要的握手外对身体接触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做出规避动作。

我很清楚世博会对于联邦的意义,那些破碎的言辞将在这里被糅合成一些光滑的句子*,而那些人群则显得与我无关、微不足道。将那些鲜明的自我陶醉般的兴奋舔进身体里,眼神冷淡一如在安逸而又冷清的幼年。独立战争的覆辙*不容南北战争重蹈。如海水般此起彼落的面孔、声音、色彩淹没战争...

斯科特。她的梦呓挣扎出咽喉,斯科特。

这是第一次我先她醒来,通常是她叫醒我,沿着脖颈向下吻到胸口,用变成钻石形态的冰凉手指轻轻贴着我的脸颊。有时她竟会彻夜不眠,并非去窥探我的大脑而是半撑起身子望向我的眼睑,猜测着我的梦境。有的时候她还会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吻我,我无意识地应和着她那仿佛沾了糖霜的嘴唇,然后催促她快些入睡。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她喜欢这样描述她能通过感官而非心理能力探知到的细节,她有时也会想象我是怎么看她的,透过那层红石英我无法得知她那头金发有多么夺目,她说,没关系的,斯科特,我的头发原先不是这个颜色。

而我看着她的熟睡的面孔,那稍微显出痛苦神色的嘴唇微张着,蒙在一片模模糊糊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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